11/27/2007-2/26/2008

关于艳照门最好的评论和跟贴

关 于香港影星的艳照事件,网上闹哄哄的几乎哪里都有人在发表意见. 从豆瓣到牛博,到处都有口水在为这件事而浪费着.而在我最近开始潜水的恶人谷里,居然也冒了一篇出来.但是到底是恶人谷.这是我见到的最好看最透彻也最有 内容的评论.可能因为文章从事件本身发展到围观的众生相,点出很多人激愤之余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的看点来. 连下面的众人跟贴都那么有特色,令我捧腹不已.

推荐: 陈冠希A-Z(林奕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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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 大风,阳光,冰酒,旧金山

周五晚上,所有的天气预报都在火烧火燎地渲染即将来临的风暴有多么可怕(号称风速将达每小时一百英里).周五晚上天气异常平静,极力做出一副天真无罪的样子来.

于 是从周六早上就开始等飓风.妈妈在电话上特意嘱咐周六尽量不要出门,等等. 漫天戏剧性强烈的乌云和东湾天边一条闪亮. 周六下午开始下雨,风虽然大,但是很软,甚至温暖.春风的摸样.比周五温度还提高了.在家里都不用开暖气. 真正的大风到周日早上才见识到. 温度依然温和,阳光灿烂,偶尔掉的雨也不大.

周日晚上是奥斯卡颁奖仪式,对我们这些对美式足球没兴趣的人来说,奥斯卡就是美国的”春节联欢晚会”. 我们照例实现分好食谱, 桂负责螃蟹, ZM 负责红烧牛尾. 五点杀到桂的新家.开始喝酒,吃菜,对着明星的穿着主持人的笑话比比划划.

同事 Colin 最近从多伦多回来,带回来一瓶冰酒. 我们这次把它当饭后甜酒喝了.真是美味,里面有枣味和蜜味,不是过甜,含酒量也不过11%. 我喜欢的多喝了两小杯.

最 近关心起旧金山的城市规划来, 看到一些本地报纸文章,讲旧金山在慢慢变化. 几年前 (现任市长Gavin Newson上任之后?)这个西岸小城第一次开始批准市中心以南(SOMA)可以建高层公寓楼. 今年是这些公寓楼可以投入使用的第一年. 变化的不仅仅是旧金山的 skyline, 而是它的市民文化. 也许它终于开始变得更加像纽约和芝加哥的大城市了? 每天坐班车在280上经过 Mission Bay, 都是热火朝天的建筑工地景象. 再联想到近几年旧金山新建的两条让我心旷神怡的干道: 沿海湾的Embarcadero 大道,和链接中央高速和 Fell的 Octavia. 都是有绿茵,有人行道,甚至有座椅的美丽大道.让我想到尼斯的沿海大道来. 方便车辆的同时也是行人散步的好地方.

旧金山市政府的网站上 看到几个房产开发商递交被通过和正在被审核的开发方案. 虽然说大家都心知肚明开发商一张嘴可以把牛粪说成鲜花.真拿到合同,最后交工的跟他们当初递交的方案可以是天壤之别. 但是仔细读了几个方案之后,对城市规划突然有了浓厚的兴趣.每个方案都是围绕着市政府的几条基本原则写的. 从地形地貌地震带地基软硬程度(湾区很多的地是填出来的所以大地震时很不靠谱), 到公共交通方案, 到当地的经济情况,新开发区对经济的冲击,等等,都有详细的数据和应对.怪不得一份开发方案要好几年才搞得定. 所有文件统统公开, 作为纳税人的居民看到不顺眼的地方,随时可以收集签名,把问题捅到季一次的全市投票里去,让大家用选票说话.

我看的两个方案都是需要5-10年才完工的大计划,到了 2020 旧金山真的有可能今非昔比了. 拭目以待… 记得前一阵在豆瓣小圈子里红火的一本书, 好像叫美国大城市的生与死. 准备到图书馆借出来研究一下.

看 方案时发现市政府城市规划原则中的几条有意思的. 大意是要鼓励旧金山传统的小街小巷的魅力,所以坚决不要超长的街区. 只要是划为居民区的地,不管多大的地都要分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小街 (大约不到一百米一条街区). 建新居民区时,不能有任何建筑挡住大片的风景(比方说:海湾).所以就算允许建高楼,也要是扁长型的,这样就算挡住风景,也只是细细一条.另外汲取以前城 市建设的教训,凡是有公共公园绿地的地方,周围的建筑物不能挡住这些公共场所的阳光.还有要修自行车道,人行道,鼓励大家用公共交通,更加环保.

鼓励非名牌非连锁的小生意,比方个人经营的咖啡馆,酒馆,餐馆,等.因为吸引非居民的东西往往是有特色的东西,而不是千篇一律的到处都有的连锁和名牌.

鼓励适合家庭居住的房型,而不是一居室或者两居室只适合年轻雅皮或者老年人的房型.因为有家庭有小孩的社区才有活力.

好像和美国大城市的生与死里面的观点极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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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妙创意:楼梯图书馆

哪个爱书人会不爱这个楼梯? 有朝一日…有朝一日…

来自apartmenttherapy.
伦敦一座维多利亚式小楼,顶楼的主人要重新装修,设计人员把顶楼和阁楼打通,加了一个复式卧室,因为主人一直渴望有一个图书馆,设计人员就把新加上的通往阁楼的楼梯变成了一个大书架,走两步,看本书.楼梯顶上加了天窗,正好看书.多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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湾区最好吃的湖南菜 – 奇峰阁, 外一篇:湾区觅食图

四年多前, ZM 有次和朋友在东湾 Fremont 聚餐,回来夸奖那里的湘菜地道. 后来我们带了妈妈去试,一道香辣豆豉清蒸鲫鱼把大家都吃得倾倒. 肉鲜嫩,上面一层辣椒豆豉十分入味.那时妈妈还不怎么能吃辣,但是还是喝一大口冰水,吃一筷子鱼.欲罢不能.

那就是 Walnut 街上的火宫殿(chili garden). 后来听点安提起说 Hayward 开了家分店更加正宗.当时上网查了查没查到就算了.因为毕竟火宫殿就在 Fremont, 很方便.

但 是不久火宫殿从购物广场的边缘搬到正中间独立的建筑里,我们开始觉得菜味道不太地道了.不过还能吃到不错的 重庆辣子鱼, 干锅牛腩,和我喜欢的干豆角炒肉. 所以就没在意,接着去. 再后来突然看到火宫殿的名字都变了,成了,老五鲁菜馆. 心里打鼓进去看到菜单上依然有干豆角炒肉, 但是没有了 ZM 最喜欢的香辣脆肚. 换了招牌不久,干豆角炒肉从菜单上消失了.我们勉强抱住重庆辣子鱼和干锅牛腩不放.还是去的.

直到上上周末,所有的菜统统变了味道,餐馆里的女侍也通通换了面孔. 重庆辣子鱼拿出来根本是肯德基的面炸鱼味道.退回厨房重做出来更加糟.

这才知道大势已去.这家餐馆是再也不能去了.

在 网上认真的找那家 “hayward” 的分店. 这次因为没有退路,所以比较执着, 终于找到了地址(是在 san leandro, hayward 北面). 中文名字叫奇峰阁.英文是 Chili Palace. 昨天又带了妈妈去试运气.一进餐馆坐定,一看菜单就如见了亲人一般.是和火宫殿老菜单一样的字体排版,所有的老朋友都历历在目.当然包括我朝思慕想的干豆 角炒肉.

另外还叫了腊味合蒸, 重庆辣子鱼, 和香辣脆肚. 统统好吃. 虽然腊味合蒸里面没有腊鸡腊鸭,但是有腊鱼和大块的腊肉,很香. 想念湘菜时又有了着落,突然觉得很幸福. 老板娘说以后可能会再搬回 Fremont 去. 要是真搬,一定要提前拿到地址.不能再流落在外了.

Chili Palace(奇峰阁),
699 Lewelling Blvd Ste 270
San Leandro, CA 94579
Tel: (510) 895-1818

做了一张湾区觅食图.以后就用它来记录新发现的餐馆了.
红色图标: 辣 (川菜,湘菜,火锅)
蓝色: 不辣的中国菜
黄色: 其他亚洲菜
绿色:外国菜

点击这里看大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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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刀霍霍向猪牛

呵呵,纽约时报这个题目真好玩:Will Microsoft Reorganization Scare Yahoo? 大有磨刀霍霍向猪牛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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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二月

突然温暖如夏.街上的MM都穿起裙子来了!剪了头发.和历年的剪发留念放在一起看.

2008 二月
 2007 五月 2006 �月 2005 �月 2003 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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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年吉祥

过年啦过年啦! 祝大家吉祥如意!

周末去吃了纳帕酒乡的”法国洗衣店” 米其林三星呢. 可是吃得大家都颇失望. 不过拍出来的照片还不错. 也算是到此一游.从此不用惦记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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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出水面

冒一小泡. )
新年这几个星期其实有些颇大的变化.

首先是买了新车. Subaru Outback 3.0R. 买回来第二天就开到海边沿着一号公路南下玩了一天. 一直是大风大雨的,没有给它拍照呢.我们的车是蓝色的(newport blue pearl). 因为是六缸的引擎,比以前的小白要力气大,开起来也很轻松,脚尖轻轻一点油门,就窜出去啦! 带了桂一起玩,她也喜欢.说是因为头顶的天窗超大,后座也很亮堂,在山里开可以抬头看树和山.后来还帮她去宜家拖家具.因为是 station wagon的车型,轻轻松松就把好大好长的家居包塞进去了.真是能干. 另外这一款是 Outback这个系列里最高档的车.里面装潢都不错,真皮椅子套,木头的镶边,直接连ipod的接口,可以记忆驾驶座椅子的设定的,自动变暗的后望镜, 前座的椅子可以加热,等等.唯一缺的是蓝牙链接.其他都全了.

四天后就把小白给卖掉了.ZM一直问我看人家开走小白会不会哭.呵呵.当然没有.

卖 小蓝的是一个很有趣的黑人老头.我们头天去看车,他看我们一眼,就把钥匙给了我们,说你们看上去面善,我相信你们是好人,自己去试车吧,我就不跟着了.还 告诉我们高速什么的随便开.呵呵. 买完车,他和ZM勾肩搭背地成了忘年交. 还跟我们讲他几次试图退休都不成,在家里呆不住就又跑出来干活.还自己开过枪店.和联邦枪枝所啊黑帮啊什么的都打过交道. ZM说,他接触的黑人里,要不就是很坏的人,要不就是像这老头一样非常热情非常温暖的人.所以才觉得投缘.

买车的那个周末花钱上了瘾, 还跑到桂新搬去的小区看房子.一见钟情的爱上了那里的两套房子.间间有海景,又都是新的,面积好大,价钱又在我们预算之内,但是因为那个小区很新,周围的 辅助设施一概没有,地点也离两个坏区很近,所以很挣扎. 现在暂时决定看看再说.因为联邦储蓄意外减息,全球经济都在下滑,所以好像房市会接着走下坡.这个周末城里有不少房子开始挂招牌卖.价钱比两个月前又跌 了.虽然我们想要的房型依然在我们的预算之外,但至少在慢慢往我们的力所能及范围里滑.所以再等等吧.

再有就是新年开始做新项目.从一 开始的完全摸不着北变到稍稍有点概念了.过去这个礼拜有意外突破.终于面对大批的源码开始有了头绪.很像不会水的人被扔到海里,狠命挣扎一阵之后居然可以 活下来的感觉.嘿嘿.学新东西总是有趣的.很多大学里学的硬件里的东西和毕业前在IBM实习时做的硬件接口的软件突然又要用.真是没想到.

办公室里的政治斗争也在新年有新的高峰.顶头上司突然得到一份国内的美差.甩手走人.于是他留下来的肥缺被大批人眼馋.我们几个旁观潮起潮落,一天三变的形势,看得很过瘾.不乏目瞪口呆的时刻.充满了戏剧性. 将来可以好好的写一本肥皂剧出来.

再有就是ZM给设计师马可新的无用系列拍的西藏”时装”在生活月刊杂志出版了.一月版.印的不错呢.大家去捧场.:) fotoyard 上面更全些,有些宽幅,所以要拉屏到最右边才能点下一个: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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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买新车


上周我的小白车又坏了一次,搞得很狼狈. 当然怨不得小白,跟了我十二年,跑了近二十一万英里的里程.真够得上是任劳任怨.到如今老胳膊老腿的有个头痛脑热的也属正常. 只是我这个很没良心的主人真的没时间陪它折腾. 所以想想该买新车了. 这次修好了,指不定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又不好了.

小小的考虑了一下买越野车,因为可以装东西,装人,又曾经是很久前的梦想,带了雄赳赳气昂昂的狗狗出去兜风.上山下海的,什么天气都不怕. 但是想到油价和环保,觉得还是算了.嘿嘿. 其实是跑去车行看了两眼. 以耗油小而且质量高的本田有两款: ElementCR-V. (日本车在中国名声差因为质量很低.但是在美国,确实不可同日而语,质量超有保证, 我这个开了十二年的 Acura 就是证明)

Element 的外形设计真漂亮.我们几乎是一见倾心.但是, 这么高大的一个”青壮金刚”后座居然只能坐两个人! 几乎和我们现在的小白可以比美了. ( 就这一条致命缺点, 只好把这个漂亮孩子封杀掉. CR-V的新款走了流线型路线.看来看去更像个面包车.一点男子汉气概也无.扫兴而回. 几乎考虑买他们改成流线型前2006的二手车了.后来还是觉得麻烦.就算了.

接下来的两个候选人是 Acura TLSubaru WRX.


其 实一直想着是再买一辆 Acura, 质量好,设计又贴心,性能好,外观也帅,还很能干活. WRX 是听 Jennie 的推荐,说是非常快,又实用.很适合去野外玩,因为可以装很多东西,上山滑雪,海边冲浪都是说去就去. 在网上看,居然比很多 SUV都更适合走风雪路.而且可以上赛车场跟保时捷比个高低.据说是目前北美第一容易被偷的车! -o

准备这个周末去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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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食动物的困境 Omnivore’s Dilemma

据ZM说,上海的冬天就是这样潮湿冰冷. 于是我们躲在家里,开着暖气,泡一壶薄荷热茶,听“赤脚女王” Cesaria Evora 唱葡萄牙情歌, 看”杂食动物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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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玩具和四级台风

公 司里规定笔记本电脑每两年可以换新。Thinkpad T41p 是我一见钟情的联想。用到现在已经两年半了。微软平台的通病,越用越慢。重新启动几乎要十五分钟。下一代的 Thinkpad T60p 已经改名换姓叫Lenovo了。外表立刻朴实了很多。身边的同事趁这个机会都换到苹果阵营了。犹豫再三,在元旦前下了决心也去定了一台 MacBook Pro. 后来听说一月中旬的 MacWorld 有可能发布新型号的 MacBook。想想还是不再拖延下去了。昨天拿到了新玩具。一直在骚扰同事和妹妹,学了一批新的快捷键,也启动了两个手指模拟鼠标右键和在滑动盘内用手 指滚动网页(上下左右皆可,有一点点象 iphone)。装了一批软件。差不多以前在 Thinkpad 上面可以做的事情都能做了。唯一的缺憾是 Gtalk 和 Picasa 和 Google 中文输入支持很差或者干脆没有。有些郁闷。还缺 emacs,试了试 TextMate, 不错,但是我就是想念我那些 ctrl+space, ctrl+n, ctrl+c, ctrl+w… 所以还是要装 emacs.

MacBook Pro 几个我以前没注意到的设计很贴心。屏幕明暗会按照周围光亮程度自动调节。键盘在灯光很暗时会自动启动荧光,就不用摸黑打字了。备忘录的小黄纸条,一直是我 想要的小程序。虽然 Google Desktop 有这个功能。但是启动 Desktop 本身即费时又占用很多资源,杀鸡用牛刀。电源连接是磁铁时接口,稍微受力会自动脱落,不会因为电线被意外拽着连着电脑一起摔下去。当然还有小巧的电源。电 脑自带的喇叭音色比 Thinkpad 好很多。

不喜欢的地方是屏幕不能一直后仰到和键盘180度的样子。放在腿上干活时不能随心所欲 的调整屏幕角度。装程序时好几次发现 do not have sufficient privilege 的问题,又不知道是哪个文件夹的设定过严,空有管理员的权限也是干着急没法子。还有就是没有 alt 键直接上菜单栏(得三个手指 fn+ctrl+f2, 这叫一个累)。再有就是没有从左到右 delete 的 Clear 键 (fn+delete, 得双手齐上,因为分部在左下右上对角线极端)。

就在Mac 的 fn, ctrl, option, apple 这些键和我捉迷藏的时候,旧金山湾区接受了四级台风风力的暴风雨洗礼。我们的公寓楼在狂风暴雨里飘摇,吱吱嘎嘎响着,好像地震时的反应。四面八方的街上警 笛长鸣,不知道是救火车救护车还是警车。外面这样乱成一团的时候,开一盏灯,温暖的光线里,抱着银色的新玩具,自得其乐。据说雨要一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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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写的尊严 – 重读《甲骨》读书笔记

2008 年第一天,旧金山温暖如春。坐在阳台上把《甲骨》看完,早上还嫌料峭的风停了,干燥的阳光里脸已经开始发烫微微出汗,脚边肥猫猫在舒服的条纹阳光里时而打 滚时而紧张的盯着几只飞来飞去的蜜蜂,‘阿!阿!’地发着只有看到飞虫才会发出的音节,扑将上去。旁边抱着书的我,虽然是重读,看到结尾的一节,依然泪流 满面。

2006年夏天在一周左右的时间里第一次读完 Peter Hessler 的两本关于中国的记录 “River Town”(中文翻做《江城》)和 “Oracle Bones” (《甲骨》)。当时就感动不已,想着要写读后感的。也开了头。自己的博客记录里依然保留着那时开了头的一些笔记。但是终究没有写出来。后来大力向妹妹和桂 推荐这本书。所有读过的人,妹妹,妹夫,和桂都非常喜欢。桂甚至买了两本送给她的家人。我也在公司里和所有学中文对中国感兴趣的人推荐他的《江城》。

这个假期,无意中拿起《甲骨》,翻了两页就再也放不下。一年半之后的重读收获依然很多。这本书里的信息实在是太复杂多样有趣了。第一次读似乎太快,重读过程中不断告诉自己,慢一点慢一点。想好好消化一下。随手记着笔记,和ZM,桂他们讨论其中的一些观点和现象。

所有我看过的关于中国的书里,这依然是做好的一本。不仅仅因为它涵盖的内容之广,记录的社会层面之杂,更重要的是作者对他所见所闻的感想分析和反应都是我所见的最理性最深刻最富有人文性(humanism)最慈悲的。

1.

River Town: Two Years on the Yangtze
作者: Peter Hessler
isbn: 0060953748
定价: $13.95
出版社: Perennial
装帧: Paperback
出版年: 24 December, 2001

按中国习惯,涪陵这种四川小镇,虽然是紧邻长江或者长江支流(乌江),我们最先注意到的特征是他们依山而建。更经常的称它们为山城。而在密苏里河边长大的美国人,Peter Hessler, 却给了它“江城”这个称号。

Peter Hessler 现在住在北京,是《纽约人》杂志第一个常驻北京记者。他在普林斯顿读的大学,在牛津读的英国文学硕士。1997年他通过 Peace Corp 在四川小镇涪陵的师范学院教了两年英美文学。一边教英文一边学中文。在这里,他学会了读写说中文。这本数记载了他在涪陵的两年经历。

Oracle Bones – A Journey Between China’s Past and Present
作者: Peter Hessler
isbn: 9780060826581
定价: $26.95
出版社: HarperCollins
装帧: Hard Cover
出版年: 1 May, 2006

《甲骨》讲述了1999-2004年 Hessler 眼中的中国。届时他已搬到北京,给各种美国杂志报纸当自由撰稿人。这本书包记录了Hessler 在这五年里接触到的许多故事,人物,事件。各种纷繁的线索被他娴熟的编制成一幅现在中国的“清明上河图”,其中涉猎的社会文化历史人文范畴都是丰富立体而 有趣的。

2.

涉及的时事:

  • 南斯拉夫大使馆被炸,南京街头的游行(当时 Hessler 碰巧在南京为一篇文章搜集历史材料),北京街头人们面对 Hessler 这个美国记者的反应;无论南北,愤青们的统一反应,同样的极端,同样的义愤填膺,同样的快速的遗忘。官方的小心纵容和推波助澜,以及最后当时还默默无闻的 胡锦涛突然出头露面,要求大家要有节制的官方立场。最最有趣的是事发几个月后美国和英国媒体都报道过,但是中国媒体只字没提的真实内幕:大使馆被炸不是失 误,这个轰炸地点是美国情报局唯一递交给美国军方的地点(其他地点是美国军方自行决定的)。而内幕是米洛舍维奇的军方信号发射装置被美军炸毁之后,中国大 使馆把大使馆里的信号发射装置借给米洛舍维奇继续指挥赛比亚的军队进行种族清洗。被炸死的三个中国人里两个是中国间谍。
  • 中国南海边界中美战斗机相撞事件前后,他把中美两方当时的新闻报道并排推出,点出当时大家都没有注意到的“幽默”和个中味道,也用这个事件显示两个政体的相似与大相径庭的地方。
  • 奥运组委会到北京做最后视察时北京的“重新装潢”,包括把草喷绿,把面街的房子一面重新粉刷,停止写字楼供暖以减少污染,当然还有在天上撒催云药剂造雨,以及整个奥运组委会在京时从记者角度看到的一切。
  • 九一一之后满街的盗版DVD和中国官方,民间的不同态度,凤凰卫视的报道;中国与美国的外交辞令,要求把新疆问题列到美国的恐怖分子名单里的经过。
  • 小布什访问北京的前后过程。

涉及的人物和地域:

  • Willy – Hessler 在涪陵的学生,后来离开四川到温州教英语。由Willy 的经历,Hessler 介绍了温州的发展历史和现状,以及像Willy 这样打工仔在浙江沿海受到的挫折和他们的成长。
  • Emily – Hessler 在涪陵的学生,后来到深圳工厂里做秘书,再后来去教书,读研究生。由Emily的经历,Hessler 讲述了深圳的历史发展和现状。讲述了深圳的打工妹的生活,面对台湾香港老板的各种故事,他还采访了这些打工妹的偶像,”夜空不寂寞”电台主持人胡晓梅。相 对应的是深圳城内的白领们的偶像,作者缪永。Hessler 访问了缪永。记录了她和胡晓梅的不同与类似之处 (两个人都抽Capri menthol superslims 香烟)。
  • Polat – Hessler 在北京雅宝路餐馆里认识的维族人,Polat 有语言天赋,除了维语,中文外,可以讲俄语,土耳其语,卡扎克语等很多中亚小语种,在北京靠做生意中间人和在黑市兑换货币为生。两人成为好朋友。后来 Polat 去了美国。Hessler 继续记录Polat 在美国从不谙英文,住在黑人区被抢,然后一点点开始适应美国社会,走出困境的经历。由 Polat 的境遇,Hessler 介绍了新疆的矛盾根源,历史和现状。以及被中国美国外交利用的情况。
  • 陈梦家 – 自杀于文革时期,曾经的新月社诗人,考古学者,中国青铜器学者,编译了世界上最丰富最全面的甲骨文著作和青铜器著作。《甲骨》一书以甲骨命名,开篇也从安 阳最近的一次考古项目开始。由此延伸到中国的文字、历史、然后Hessler的目光落到一本老旧的书上《美帝国主义劫掠的我国殷周铜器图录》。书上没有标 示作者名字。因为那时陈梦家依然是右派,没有权力出书。Hessler 开始了漫长的追寻各种细小线索,试图为陈梦家生平拼出一副可以辩认的画像。最后的结果虽然依然留下很多空白和模糊的重要细节,但是这个过程把 Hessler带入了古今中外很多人的故事。也让我们这些幸运的读者得以看到一些被遗忘的碎片,一些关系到何为中国,何为中国人,何为中国文字的事件。
  • 姜文 – 当时“鬼子来了”刚拿到嘎纳大奖不久,姜文刚刚开始小心的测试被禁的程度,开始在新疆拍片(“天地英雄”?)。Hessler当时在写一篇姜文的访谈。到新疆拍摄地点住了几天。描述了一些姜文对电影对中国的看法。蛮有意思。
  • 丹东 – Hessler 为国家地理杂志写的一篇中朝边境的文章。
  • 三星堆 – 另一篇Hessler为国家地理写的中国古文化的文章
  • 赵 景心 – 当家传四合院被宣布要为平安大道让路,要拆的时候,北大退休老教授赵景心递交两个诉讼案,抗议拆迁。引起中外记者的瞩目。Hessler 记录了他和赵景心之间的一些采访片段,以及后来为了通过陈梦家这条线而再度会转到赵景心身上的事情,陈梦家的太太赵萝蕤是赵景心的妹妹。

3.
Hessler 把一些历史上的古董遗迹以及其故事为经,他亲身经历的当代人物故事为纬,交织出一幅立体的图案来。与大多数职业记者不同,他不满足于一些简洁的“口号式”录音(”Sound Bites”),他喜欢到街头巷尾看看普通人的反应。

小 布什在清华的演讲时,在场的学生都是组织上精心挑选的好学生,学生的问题也都是事先准备好的充满了当局的政治立场。事后,Hessler到清华食堂吃饭, 没听到一个学生提到这次访问。间谍飞机在中国海南迫降事件后,他上小餐馆里找人问询大家对事件的看法,而且他不满足于人们强烈的第一反应,过激言辞,而是 刨根问底,直到使得被访问的人和读者一起开始思考事件后面的种种才罢休。

他会和文物保护点的卖票的MM交谈甚欢,看看她对自己工作地方 的古迹持何种看法。他当然不会放过本就善谈的北京出租司机,甚至有过被司机带回通县家里吃自家做的火锅,甚至和司机去新加坡上学的子女建立联系。大使馆被 炸之后,他为了安全起见保持低调,开始在中亚俄国和新疆人聚居的雅宝路出入吃饭,因为混在很多新疆人里面,作为老外的他比较不显眼。虽然如此,依然被被一 群愤青挑战:“美国人的武器那么精良,怎么会误炸到中国领馆?炸死三个中国人?”当他们不碟不休的纠缠下去时,旁边的一个新疆人看不过去,插嘴讽刺道, “美国人的武器那么精良,咋就炸到三个人?” 结果愤青的怒火转移到新疆人身上,Hessler 被遗忘在一边,悄悄吃了饺子付了钱逃开。后来再来这里和那个新疆人成了朋友,那就是Polat。当时Polat和那帮愤青说,如果美国人真的想杀中国人的 话,不会是只炸一个领馆那么简单。他要那些愤青动动脑子,不要人云亦云,盲目相信一切官方的宣传,被人当枪使。这一段,让我想起每次看到网上的 Drunkpiano 力博群愤青的情景来。

看了这两本书之后,才发现自己最近几年在纽约客,国家地理等杂志上看过所有我喜欢的关于中 国的文章都出自他手:关于北京胡同,关于三星堆出土文物,关于晨梦家,关于丹东的人情世故–他半夜醒来发现自己旅馆房间里有个贼正在偷他的东西,他大吼一 声追过去,追到旅馆走廊尽头,把贼捉住,并且暴打一顿,直到贼把偷的所有东西都丢下逃命去方才罢休。后来警察和旅馆老板都很郁闷。有贼来偷外国人东西已经 就很丢脸,而贼居然不争气地被外国鬼子追上抓住简直更加丢脸。所以警察和老板都不停的问,这贼是不是有残疾?是不是个孩子?

Hessler 文笔极好。翘首等待他会再写第三本书。继《甲骨》之后,他陆续在纽约客上又发表过两篇关于北京的文章,一篇关于长城,一篇关于北京的交通。

英 文专业的Hessler写作技巧了得。不仅把这些零落的故事安排的十分流畅巧妙,记录片性质的文体其实包含了很多小说的元素在里面。十分引人入胜。一些看 似不经心的细节安排其实贯穿始末,营造气氛,到结尾的落笔虽然只是一些论点观念,但是其感人的力量两次读来都让我措手不及,而至于泪下。

他 访问了很多古中国的学者。其中两个在伯克莱任教。而其中之一的甲骨文学者 David N. Keightley 让我一楞。这个教授的课,我上过一个夏天!他就是那个用古中国的音节,诵读古文的教授,在那个夏天,伯克莱一个没有窗的阴暗教室里,他抑扬顿挫的“唱书” 声令刚刚到美两年的我感动得几乎泪出。因为这是我在中国都不曾听到的“乡音”。好象是从古老的过去,追到大洋彼岸,在那么不设防的时候,突然以绝美的姿 态,诱惑我。当时想,也许我的中文老师都没听过呢?!那门课是古中国文化。记得讲到诗歌那节时,Keightley 说古中国的诗人和西方诗人不同。在古中国,文人从来不觉得自己需要疯狂或者病态才能伟大。还记得有一节课,Keightley 带我们去了旧金山的亚洲博物馆,一件件古文物讲过去,那么多故事,那么多的历史。可惜当时自己没有做笔记。只有那时的感动还记得。

4.

《甲骨》中引用的 Keightley 的一些有趣的观点:

In classical Chinese literature, the hero is essentially a bureaucrat. He organizes and regulates; in battle, he is better known for making plans than he is for fighting. The early Chinese classics don’t linger on desriptions of warfare — the gore of death, the muck of the battlefield. “You don’t get that attention to dirty detail that you have in the Iliad and the Odyssey,” Keightley says, “It’s all about what the person does, what his talents are. It’s very pragmatic, very existential.”

中 国古典文学里的英雄常常是个官员(bureaucrat)。他组织并且管理;在战争中,他的英名往往因为他的善于计划而不是身体力行的作战 (fighting)。早期的中国古典著作从不在战争本身的细节–死亡的血腥,战场上的残骸–上面浪费笔墨。“你不会看到伊利亚特和奥德赛里面那些肮脏的 细节,” Keightley 说,“完全是关于这个英雄做了些什么,他的才能如何。非常务实,非常存在主义。”

…Chinese seem to produce bureaucracy as instinctively as the West creates heroes. But he emphasizes that this is not a value judgment; in fact, the need for Western-style heroism — decision, action — might naturally produce war. Historians have long theorized that Europeans educated in the Greek classics were particularly willing to rush headlong into the First World War.

中国善于制造官员的能力类似于西方善于制造英雄。但是他强调说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在定义孰优孰劣。其实西方的英雄主义–果断、行动–往往更容易制造战争。历史学家早就有理论证明希腊经典学教育出来的欧洲人才习惯于莽撞地一头扎到一次大战的泥潭里面。

…in ancient China there is no evil act. There’s no sense of original sin. There is no interest in theodicy, in explaining evil in the world.

古中国没有任何关于“恶行”的记载。没有原罪的概念。对神义学,解释世界上为什么有邪恶这门理论,毫无兴趣,

There’s no room in this culture for a skeptic.

这个(中国)文化里没有怀疑论者的立足之地。

倒数第二章是 Hessler 和另一位亚洲语言学者,Imre Galambos, 关于文字的讨论。 Imre Galambos 是匈牙利人,但是他只有一半匈牙利血统,四分之一卡扎克斯坦血统,四分之一鞑靼人血统。在伯克莱拿到中国古文字书写系统博士学位,现在住在伦敦和匈牙利。

Imre Galambos 的一些关于文字,中美文化的有趣见解:

…language itself creates reality.

语言能够定义现实。

When you’re a kid, you’re not just learning how to speak; you’re learning how to perceive a reality. It’s almost like a computer language, an internal code that makes you able to think.

当你是个孩子,学习语言的同时,你也在学习如何理解现实。 几乎是一种计算机语言,一种内在的解码使你能够思想。

…and he tells me that Americans don’t have the same relationship to the written word that he noticed among the Chinese. For the Chinese, writing seemed to be the root of their cultural identity, but many of his American students were unfamiliar with their nation’s literary classics. I ask him if anything in American culture might be the rought equivalent of writing in China.
“Maybe it’s movies,” he says.

“The movies are writing. They serve the same purpose; it’s just a different language. In China they wrote the most in the times when they most needed to redefine themselves. It’s not passivity; it’s creativity. It’s not taking notes. It’s about rethinking the past and creating the present. ….So in America they have these movies that make people feel American… You have these models and patterns that are ready to use. They give you a language, just like books do. They give you a language to parse out your personality, to understand it, or display it, or express it.”

他说美国人没有中国人那样对文字有感情。对中国人来说,文字几乎是他们文化认同的根源,但是他的很多美国学生根本不熟悉美国经典文学。我问他美国文化里有没有类似于中国文字的东西呢?“也许是电影吧。”他说。

“电 影是一种记录。它们的功能类似;只是一种不同的语言。在中国,人们在需要重新定义自己时会奋笔疾书。这一点也不消极,是一种创造。跟记笔记不同。书写过程 是重新定义过去和创造现在的过程。在美国,电影使人们觉得自己很美国。。。 你可以随意使用调节这些段落和模块。电影和书一样,给你一种语言。你可以用这个语言来分析自己的性格,理解它,呈现它,表达它。”

5.

巫宁坤曾是赵萝蕤在芝加哥大学就学时的同学,认识她和陈梦家夫妇。 1945年后还被赵萝蕤说服放弃博士学位回国教书。在文化大革命里受尽了苦(北大荒劳改,在学校被批斗,折磨,监禁等等)。九十年代初写了一本英文回忆 录”A Single Tear”(《一滴泪》),讲述文革时的遭遇。现居住美国。

最后一章讲 Hessler 和 巫宁坤教授在佛吉尼亚州的家中的一次见面前后,以及 Hessler 对中国文革中受迫害最厉害的一代知识分子的感怀。

From the beginning of my research, I had known that it was too late to discover what had really happened to Chen Mengjia. His tale had disappeared with the old political campaigns, and he was of a lost generation: the educated elite who had struggled through the last century. Today’s China was a story of the future, and it was moved by the new middle class, pragmatism had replaced the idealism of the past.

自 从我开始搜集陈梦家的生平材料时开始,我已经知道一切已经太晚了。他的故事已经随着过去的政治斗争消失了。他属于消失掉的一代人:受过高等教育的挣扎着走 过上个世纪的精英们。今天的中国故事焦点在未来,推动它前进的是一代新的中产阶级,他们的务实替代了上一代人的理想主义。

But the longer I pursued Chen Mengia’s story, searching out old memories, the more i appreciated the survivors. That generation had wandered, too –they had fled war and famine and politics, and they had tried to reconciled Western ideas with Chinese traditions. Most of them had failed, but they hadn’t lost their dignity, and somehow a spark of their idealism had survived. I recognized it in young people like Emily and Willy, who, despite the overwhelming pragmatism of their era, still cared about right and wrong.

可是渐渐的,在寻找这些逐渐消失的记忆过程中,我越来越敬佩那些幸存者。那 一辈人也曾经闯南走北–他们经历过战争自然灾害和政治运动,他们试图把西方思想和中国传统融合起来。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失败了,但是他们没有丢掉他们的尊 严,冥冥中他们那种理想主义的一点星星之火居然存留下来。我在Emily、Willy 这些年轻人身上又看到了那一点光芒,在这个时代难以抗拒的务实大潮之下,他们依然在乎对与错。

And somehow the members of the earlier generation had achieved a stability of their own. One way or another, they had all come to rest, and there was something calming about that.

而且,老一辈的人们也慢慢走入他们自己的平衡地带。经由不同渠道,他们都接受了一切,安稳生活。这种安稳有一种镇定效力。

见证 Hessler 这番评论的有巫宁坤的一段话,令我非常敬佩这位老人家。

During our conversation, the old man said that he had no regrets about his life. “If they hadn’t had the Cultural Revolution or the anti-Rightist campaign, then I might have been a better scholar,” he said. “I might have produced a couple of books about English or American literature. But so what? There are already so many books. A Single Tear might be more important.”

谈话间,老人说道他对自己的一生没有遗憾。“如果没有文化大革命或者反右运动,也许我会是一个更好些的学者,”他说,“也许我会写两本关于美英文学的书。但是哪又如何?这世上已经有那么多[这方面的]书了。《一滴泪》也许更重要些。”

6.
这本书以安阳的考古和在那里出土甲骨文开篇,以语言学家 Galambos 和英美文学教授巫宁坤老人的话结束。文字和书写是贯穿全书的暗流。

用一段 Peter Hessler 自己的话来结尾吧。我非常喜欢。

But I particularly respected Wu Ningkun’s calmness. His memoir hadn’t been a best seller, but he had put the past in order. For any writer, that’s a fundamental motivation, especially for somebody who has suffered. Writing could obscure the truth and trap the living, and it could destroy as well as create. But the search for meaning had a dignity that transcended all of the flaws.

但是我尤其佩服巫宁坤的安然。他的回忆录并没有上流行书排名榜,但是他把过去理顺了。对任何作者,那都是最基本的动力,尤其是曾经受过苦难的作者。文字可能掩盖真理,陷生者于不义,它可以重建也可以摧毁。但是寻找理性的行为本身就拥有一种尊严,超越文字的一切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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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甲天下

刚来美国时和V通信很频繁,曾经的一句话当时感动得我几乎泪下。最近翻到自己旧日日记里抄了这句话,感动依然。

“我是个穷的两袖清风,但是因了袖中的一封信而觉得富甲天下的人。”

这一年的起伏大概是这句话的最好写照了。

当然如今我们都不再是两袖清风的穷学生了。但是能让我们有富甲天下感觉的依然不是钱,或者权。

最感动我的,让我觉得值得珍惜不枉此生的依然是一些午后,夜晚,甚至网上的聚会谈话,一些让我蓦然回首的瞬间。那一刻的清明,干净,温暖,和惊喜。

祝愿来这里玩得朋友来年都能拥有更多的这样“富甲天下”的瞬间吧!

圣诞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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厦门官方首次公开回应 公众参与背后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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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车上的零碎

twitter中文是不是该翻译成零碎?

走路去班车站,听的是巴赫的双小提琴。上了车,打开电脑,就把音乐换成了崔健。从巴赫突然转到南泥湾也是很有趣的反差。

边 上坐了个穿玫瑰红呢子大衣的MM。她上车时我在看杂志,她一坐下就抽出电脑开始干活,自然的把脚踩在我们两人中间前座后面的脚踏板。这样腿可以高一些,支 撑着电脑比较舒服。这是我常做的事,从来没看到第二个人也这样的。有时她俯身去拿电话什么的就会把脚放下来。心里有些微冲动。在那个时候把脚踏“抢”回 来,她会不会恼?呵呵。

有不太熟的同事在gtalk签名上说“含羞草发芽了”。心里那个贪婪的小虫立刻抬头,含羞草?!我小时候妈妈买回来老被我玩死的含羞草么?!我要我要!米国从来没见过呢,哪里去找。:(

豆瓣九点更新好慢啊!每次在 Google reader上看到好文章,想跑到豆瓣上去推荐,就会发现还不存在。什么时候豆瓣才能和这些大众的东西整合啊?我从 Google Reader 上直接推荐到豆瓣上多好?干嘛这么费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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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板那边飘来的香

办公室小隔间隔壁新来一个台湾MM。每天下午两三点钟不知道是用的什么手霜,或者喝的茶?总会飘来好闻极了的薰衣草味道。偶尔会混着薄荷茶香。总是淡淡的,但是刚好闻得到。

这两天她出差了,一到下午就开始想念那个香。只好自己跑到厨房泡了杯薄荷茶回来。可是自力更生的结果总没有享受别人的来得满足,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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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虫记:落叶图鉴*2007

草虫记那里看来的:落叶图鉴*2007。原来办公室前面的都是樱树和乌桕(这么文邹邹的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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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碎:周末徒步,购物,电影,网

最近对锻炼身体十分热衷。工作日会跑步会爬墙会瑜伽,周末徒步。

感恩节那个长周末天气非常美丽,阳光都是金黄色的,如酒。我们去了Fremont附近的Sunol Regional Wilderness。 因为大家都在忙着零零碎碎的小事,真的聚集起来出发(才三个人)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意外之喜是这个时候的光线真是美的不可思议。刚刚开始西斜,所以盖满 柔软草地的小山上的橡树都被拉出长长的影子,落在金色的草坡上。我们沿着山脊走,周围都是金黄的阳光,干燥的草香,远处草坡上有加州著名的快乐的牛,叶子 们在阳光里闪闪发光,天蓝的温柔。山谷里满是郁郁葱葱的长青树,深深浅浅的绿和影子,山谷很深很陡,对面看过去好像一面巨大的屏风,看似远,又似乎触手可 及。空气微冷。人不多。到了山谷看到小牌子写“小优胜美地”。谷底的小溪几乎都干了。听到对面走来的少年和同伴说,一?夏天来游泳就是这里啊!可见原来雨 季这里会有水声吧。

我们都没带照相机,连手机都没有。一路赞叹的美景,只能留在记忆里了。网上根本找不到那种光线里的Sunol。真可惜。

这个周末去了奥克兰,上次很喜欢的那个红木林。 这次很怕再错过转弯的地方,所以看到差不多的岔路就开始往回走,选了和上次完全不同的路线。大多时候都在阴冷的红木林里上山下山,忙得很。上山就大汗淋 漓,下山就冻得透心凉。这次没有大雾,去的路上从奥克兰山上开过,看到旧金山海湾和旧金山的美景在山下展开,一直伸到地平线,大家都惊呼,说住在东湾也很 棒啊,天天与这样的美景相伴。当然后来看到红木林里的依山而建的美丽木屋,又流了大批口水。

周六和桂在市中心购物,逛完在底层的越南馆 子 Out the Door 吃晚饭。桌子和桌子离得很近。我们旁边坐了一对男士。饮料和前菜上来。我俩大乐。隔壁两个男子汉要了果汁和带柚子的色拉。一大盘菜。我俩这两头猪要了啤酒 和排骨,阿呜啊呜大啃。不亦乐乎之余暗地偷笑,想他们一定馋死了。呵呵。

感恩节之后这几个周末旧金山市区都是可以和王府井比美的人流。热闹非凡。看来经济真是不错啊!或者就是湾区富人忒多了。

电影看了 Atonement。极力推荐。很少看到拍的这么好的爱情片子。真是好。音乐摄影演技故事都好。赞。有兴趣的可以去看我的影评(英文)。纽约客的Anthony Lane 不喜欢这片子,不知道为什么。说是华丽外表没有内涵没有心。我觉得这片子外表华丽,心也很真,扑通扑通跳的人心疼。:(

今天不小心看到一个豆瓣上大家纷纷推荐的博客文章:公交车很烦。看得笑死。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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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洛克歌剧《圣·阿莱西》(Il Sant’Alessio)

听上去真不错。可惜看不到。:(
巴洛克歌剧《圣·阿莱西》(Il Sant’Alessio)

香榭丽舍剧院上演的《圣·阿莱西》更激动人心。原因有三:首先斯泰法诺·兰迪(Stefano Landi)的这部巴洛克歌剧上演的机会微乎其微;第二导演本杰明·拉扎尔(Benjamin Lazar)是一名巴洛克舞台学者,对巴洛克肢体语言以及和音乐的配合有深入的研究;第三便是音乐方面,威廉·克里斯蒂调动了九名假声男高音 (counter-tenor)参演这部歌剧制作,其中更有如日中天的菲利普·雅卢斯基(Philippe Jaroussky)。
-来自 En route

丝管最近这么安静,是不是跑到巴黎看这个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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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聚一堂·失望

五 粮液在南湾的分店已经开张一阵子了。旧金山的老店愈发萧条下去。据说新店生意好的不得了。我们很怕他们会把这家没起色的老店给关了。最近几次去吃,菜的质 量已经明显下降了。所以我们一直在想要去Cupertino吃新店。新店名字是川聚一堂。好不容易等到ZM回来,大家头一个周五就跑去了。

结果失望而回。一共五个人,叫了五个菜,老板娘好久没见了,看到我们给我们加了两个菜

酸豆角排骨(不好)
干锅田鸡(还行)
干扁牛肉丝(不错)
清炒丝瓜(不好)
担担面(不好)
葱油饼(送的)
切片口条小菜(送的)

不知道是不是师傅不一样所以我们没有叫到他的拿手菜?反正比最早旧金山五粮液老店的水平差了不少。很一般很一般。

在网上找川聚一堂的地址时发现大家在说另外一家湾区的新川菜馆不错,一并记下来以后去试试看。

川聚一堂
10851 N Wolfe Rd, Cupertino, CA 95014

麻辣诱惑
43683 boscell Rd, Fremont, CA 945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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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卦:蔡琴和杨德昌

写的很好看。转载:他人的爱情,关于蔡琴和杨德昌恋爱时的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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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契尼的《燕子》(La Rondine)

看之前还专门去问了丝管大师,有没有什么值得事先做功课的?丝管说听都没听说过的剧目,不过普契尼的东西都是很有娱乐性的肥皂剧,所以旦去无妨,即时享受就好。得了大师的指示,心里踏实很多。原来懒人的看法也没什么不好。

但是最近实在是闲得很,还是去了旧金山歌剧团网页看 了看剧情介绍,还把上面的一些访谈介绍都看了。原来这部《燕子》生不逢时,正赶上一次大战爆发,没有人有兴趣看这种后庭花似的东西。大胆普契尼在国难当头 还和敌国(维也纳)签合同写这种风花雪月的东东,四处被人怀疑是汉奸(立刻联想到最近在网上炒得很热闹的色戒里的汉奸爱国问题来了呵呵)。上演之后也没有 人理,所以知道的人很少。远远比不得他的蝴蝶夫人,托斯卡,波希米亚人。

八点的歌剧,七点有一个讲座。我们历来都是慌慌张张连正剧都是 掐着点进剧场,这次破天荒的大家都提前一个小时见识了一下剧前讲座。挺有意思的。讲了一下我们在网页上读过的历史背景。还对比了《燕子》与其他普契尼的歌 剧的差别。“是个小制作,没有托斯卡蝴蝶夫人那样波澜壮阔,但是很细腻很优美。”演讲的人反复提到这一点,看来很多人都失望过?所以他才拼命来降低我们的 期望?还放了几首剧中的精彩片段,但都在高潮出现前掐断,大概像电影的预告,好东西在预告片里都兜售出来,电影看着就没意思了吧。

剧情很简单:
第一幕:美丽的巴黎女 子 Magda 被一个银行家包养,过着夜夜笙箫的巴黎夜生活,她的客厅里总有美女诗人出没。但是她向往“一见钟情的真爱”。银行家试图用珠宝来点醒她,意思是她喜欢的美 丽是可以用金钱来买的,而且他有这个钱和心情来满足她。Magda 收下珠宝但是面有犹豫。

第二幕:Magda 用了化名,装扮成清纯小姑娘模样,本来想重温少女时的一次偶遇,来到当年遇到自己喜欢但是最终没有说出口的学生的夜总会。巧遇乡下来的家底殷实的年轻人,两人在夜总会一见钟情。Magda 在夜晚结束前决定追随自己的梦想,和银行家分手了。

第三幕:在南法国和乡下年轻人过了一段幸福生活,两个人负债累累(是不是有点像安娜卡列尼娜?)。年轻人写信回家跟家里要钱并且征求他们的允许和Magda成婚。当年轻人告诉了 Magda 他希望和她结婚,然后住在乡下生儿育女的美好愿望之后,剧情急转直下。

小 册子和网上的介绍都说 Magda 在此时决定告诉年轻人自己本来就不清纯,不是他理想中的纯洁少女,因此不能欺骗他并且毁掉他一辈子的幸福。正好这时候巴黎银行家派人来捎话说如果 Magda 回心转意,随时可以接受她回去。所以 Magda “牺牲”了自己对真爱的追求,成全了年轻人,离开了他。

本 来看剧情介绍看到这里总觉得很滑稽。 真的听了歌剧才觉得这些所谓的纯洁少女心结啦, Magda 的牺牲啦通通是后人加上去的牛粪。其实啊,人家 Magda 才不傻,好好的巴黎社交明星不去做,到乡下来和不谙世事又没什么钱的年轻人混,不过是换换口味,满足一下自己过去的梦想而已。其实她何尝不知道这出戏演不 长久,肯定不会像那年轻人想的那样要演她生生世世。真要和他去乡下生儿育女么?Magda 怎么会愿意?来捎话的诗人说的不错,”这不是你,也不是你要的生活,你自己最明白。”

八卦肥皂剧剧情到此结束。

唱 Magda 的是大名鼎鼎的罗马尼亚美女 Angela Gheorghiu。这是她第一次来旧金山演出。所以全场爆满。全剧的最精彩唱段在第一幕开始不到十分钟(所以说看《燕子》绝对不能迟到啊!)La Rondine, Act 1: Chi il bel sogno di Doretta

真是惊艳。她的高音好像是有生命的精灵。独立于她个体的另一个生命。很“毛骨悚然”的好听。后来在夜总会里的四人都加入的唱段,Angela的美丽高音轻轻松松凌驾于众人之上,那么灵那么美。

明年四月她要在纽约的大都会歌剧院唱波希米亚人。我和桂在琢磨着要飞过去听。。。一夜之间成了她的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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